三万里。”
“还没查完。”
“快了。”她低下头,“张荣被抓了,账本找到了,画卷找到了。
我父亲的债,快还了。”
她从怀里掏出第二块白绢——灯塔。
灯座上刻着四个小字:“元儿点灯。”
“这是第二块。
我绣灯塔的时候,在想——你什么时候能看见?
你看见了,就知道有人在等你。”
林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我看见了。”
沈映月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继续从怀里掏出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第六块。
佛牙寺、山海关、丝绸之路、富春江。
六块白绢,在船舷上一字排开。
倒计时:还有两天。
林远的右手又抽了一下。
他把它缩进袖子里。
三
沈映月把白绢一块一块翻过来。
背面朝上。
油灯光从绢面透过去,针孔像夜空中的星。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每一个针孔都是一笔,每一笔都是沈怀瑾用左手写的——他被挑断手筋后,只能用嘴叼着笔写字。
笔杆磨破了他的虎口,血渗进纸里。
“每一针都是证据。”她的声音很轻,“我父亲用左手写的。
手筋断了,用嘴叼着笔。”
苏州织造府。
沈怀瑾被按在织机上。
刀落下,血喷在龙袍上。
他趴在地上,用嘴叼起笔,在纸上一笔一笔地写。
血从嘴角滴下来,滴在“刘”字上。
他的眼睛没有闭。
他在等。
等女儿长大,等有人来取。
沈映月把白绢翻过来。
林远的手指摸过那些针孔。
他忽然停在一个针孔上。
“这个孔特别深。”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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