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张荣摇了摇头,“毒是刘若愚亲自下的。
我只是负责把你父亲的鉴定结果压下去,不让应天府立案。
他告了三次,我压了三次。”
林远睁开眼。
“他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因为你父亲找到了刘若愚伪造建文旧档的证据。
他不能让你父亲活着。”
林远的手指在袖中收紧,指节发白。
“你父亲死的那天,我去看过他。”张荣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躺在铺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认出我了。
他说,‘张荣,我知道你是谁。
我也知道刘若愚是谁。
但我不恨你们。
我恨我自己——恨我眼力不行,看了一辈子假东西,最后才看出真的。
’”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他手里攥着那块碎瓷片,掰不开手指。
我试过。
掰不开。”
张荣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说完那句话,就咽气了。”
林远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父亲那块瓷片。
他把瓷片贴在额头上,闭眼三秒。
然后放下。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要死了。”张荣笑了,“刘若愚把我当弃子,我替他扛了所有的罪。
他以为我会闭嘴。
我不闭。
我要让你知道,你真正的仇人是谁。”
他站起来,走到牢门边,抓住铁栏杆。
“林远,我不过是刘若愚养的一条狗。
他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你父亲,沈怀瑾,东王的王后——都是我替他咬的。
他坐在司礼监的椅子上,手里牵着绳子,我替他跑腿。
他从来不沾血,但他的手上全是血。”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
“你赢了?
你赢了张荣,但你赢不了刘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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