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看了一眼。
“那是他快死的时候刺的。
已经没有力气了,但他还是刺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针。”
林远的手指在发抖。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你绣了三年,每一针都是证据。”
“每一针。
海浪上有——从太仓到占城,他让人跟踪你的路线。
灯塔上有——从占城到旧港,他让人监视灯塔的时辰。
佛牙寺上有——从旧港到锡兰,他让人记录你进入密室的时间。
山海关上有——六十八个箭窗,十六个是他的人在守卫。
丝绸之路上有——从古里到南京,他让人沿途盯着你。
你走的路,每一步都有人记录。
我绣的路,每一针都在记录他。”
她翻开海浪的背面,对着月光。
反面用极细的丝线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用苏州话念:“永乐二年三月,刘若愚携缂丝一幅来苏州。
正面宋织,背面仿品。
嘱余鉴定。
余观正面,曰真。
刘笑而不语。
后观背面,乃知上当。
慎之。”
念完,她抬起头。
“我父亲用苏州话写的。
他说,官话会骗人,苏州话不会。”
林远听不懂每一个字,但他听懂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三年,他都在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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