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笑了。
“你学会了。”
“跟你学的。”
二
林远看着月光下的海面,忽然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起了一卦。
咸卦。
咸,泽山咸。
卦辞:“咸,亨,利贞,取女吉。”
他睁开眼,看着沈映月。
她也在看他。
“你刚才在做什么?”她问。
“起了一卦。”
“什么卦?”
“咸卦。
说……心意相通。”
沈映月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林远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你的手……”林远开口。
“快好了。”她把手缩进袖子里,“苏半山说,再过一个月就能拿针。
我绣了一半的山海关,还差一半。”
“等你手好了,再绣。”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腥味。
灯塔的火光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浪涌过来,光碎成千万片,又聚拢。
“林远。
你想不想知道我绣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意思?”
林远转过身,看着她。
“你绣的每一块白绢,我都带着。”
“我知道。”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绢,不是新的,是旧的——海浪,浪尖上有一道光。
那是她绣的第一块,在太仓码头上,她看见林远的第一天。
“这是第一块。”她把白绢展开,月光照在上面,海浪翻涌,浪尖上的光像一只眼睛。
“你上船的那天,我在码头上看见你。
你从底舱被推出来,浑身脏兮兮,但你的眼睛很亮。
我父亲说过,眼睛亮的人,心里有火。”
林远没有说话。
“我绣这块海浪的时候,在想——这个人,能帮我查出真相吗?”她顿了顿,“后来你查了。
你帮我查了三年。
从太仓查到占城,从占城查到旧港,从旧港查到满剌加,从满剌加到锡兰,从锡兰到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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