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钱就是给闫解成治疗的,可钱一到手,他就后悔了。
看着每天都花的医疗费,他今天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干咳一声,语气公事公办,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硬气:“解成,出院吧。
大夫说了,你这伤回家养着就行,犯不着在医院一直待着。”
闫解成猛地抬头,先是一脸茫然,跟着眼睛就瞪圆了,又气又急,嗓子都劈了:“出院?
爸你说啥胡话!
我这一动就疼,怎么出院?
大夫明明说还得留院观察,你又不是没听见!
你是不是舍不得那俩钱!
许家不是赔了五百块吗?
那么多钱,住几天院能花几个钱?
你把钱都攥着干啥?”
三大妈坐在床边小马扎上,看看儿子又看看丈夫,嘴唇哆嗦半天,才小声劝:“当家的,解成这遭老罪了,许大茂那脚是往死里踹的。
再说还有五百块赔偿呢,多住两天也花不了多少,就让孩子再住几天吧。”声音发颤,也不知是心疼儿子,还是怕闫埠贵发火。
闫埠贵冷哼一声,推了推眼镜,嘴角撇得老高,说得理所当然:“什么五百块?
哪来的五百块?
这些钱,就当解成还我以前的账吧,上次落水的住院费、营养费、药钱,还有之前零零碎碎的伙食费,住宿费,这五百就一笔勾销了。
多的我也不要,就当平账了!”
闫解成眼睛瞪得溜圆,脸瞬间就白了,跟着又涨得通红,嘴唇抖了半天,几乎是吼出来的:“平账?
你跟我平账?
我伤成这样,你还跟我算旧账?
你眼里就剩钱了是吧!
我都成这样了,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
越说越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
他抬手想拍床,胳膊举到一半又软下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闫埠贵眼皮都没抬,目光撇向窗外,话冷得像冰:“你还好意思说?
连个许大茂都打不过。
人家比你瘦、比你虚,胳膊还吊着石膏,你倒好,被人一脚踹得差点废了。
这五百块是我拉下老脸跟许武磨来的,是我凭本事要的,跟你有啥关系?
你自己有钱,想住多久住多久,我一分不掏。
没钱就听我的,出院。”
闫解成瘫回床上,直勾勾盯着屋顶,眼泪无声地淌。
他想反驳,想骂,想把他爹那本破账本撕了,可他兜里一分钱没有,连吵架的底气都没有。
闫埠贵见他不吭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出门办出院手续。
三大妈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惨白的脸,眼圈红得厉害,却不敢哭出声,只拿手帕一个劲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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