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小柱说,你怕我走,怕我像其他人一样,走了就不回来了。
所以你守着我,守着这盏灯,守着青石镇。
你的执念,是我。
林素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没有。
她说,我只是……
你有。
铁小柱说,你怕我一个人,怕我忘了你,怕我走了之后,你就又变成一个人了。
林素哭了起来。
我是怕。
她说,我怕你走了,我就又变成一个人了。
我爹娘走得早,我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守戏台,一个人过日子。
你来了,你陪我找灯,你陪我说话,你陪我看灯。
我怕你走了,我就又变成一个人了。
铁小柱看着她,看着她哭。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不会走。
他说。
林素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
铁小柱说,我不走了。
我守灯,守青石镇,守你。
林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眼泪还在掉,但她笑了。
那盏灯焰晃了晃,然后灭了。
灯黑了。
但林素没有哭。
她看着那盏黑的灯,笑了。
灯灭了。
她说。
铁小柱说,你放下了。
她说,我放下了。
那天晚上,铁小柱和林素坐在戏台上,看着十盏黑的灯。
十盏灯都灭了。
一盏都不剩。
灯都灭了。
林素说,我们……我们没用了?
铁小柱摇了摇头。
不是。
他说,灯灭了,说明所有人都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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