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小柱在青石镇守了半年。
半年里,青石镇很平静。
偶尔有外乡人来,带着放不下的念,铁小柱帮他们放下,然后他们走。
日子像河水流过,不急不缓。
但铁小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变。
不是青石镇,是外面。
他身体里那些念,有时候会不安分地动。
不是悲伤,不是愧疚,是一种……警惕。
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很远,但正在靠近。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天傍晚,铁小柱坐在戏台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的念。
林素在屋子里做饭,炊烟从屋顶飘出来,很香。
李长明在河边钓鱼,周河的茶馆里有人在说话,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很安静。
忽然,他睁开眼睛。
远处,东边的天上,有一道很淡很淡的黑气。
不是云,是气,像墨滴进水里,慢慢散开。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铁小柱看见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道黑气。
身体里的念,动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
林素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他站在戏台上,看着东边。
你看那边。
铁小柱说。
林素看过去。
看什么?
有一道黑气。
林素眯起眼睛,看了很久。
我没看见啊。
很淡。
铁小柱说,在很远的地方。
他看着那道黑气,看着它慢慢散开,然后消失。
但铁小柱知道,它不是真的消失了,是沉下去了,沉到地里,沉到水里,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是什么?
林素问。
不知道。
铁小柱说,但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天,一个陌生人来到了青石镇。
那是一个道士,穿着灰色的道袍,背着一个布囊,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走进镇子,看见戏台,看见铁小柱,就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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