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小柱和周河又走了七天。
河终于到了尽头。
不是海,不是瀑布,是一片很大的湖。
湖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天,映着云,映着岸边的树。
湖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棵树,树很高,叶子是金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铁小柱把船停在岸边,看着那座岛。
怀里的铜钱不烫了,也不凉了,只是温温的,像一块暖玉。
就是那里。
他说。
周河点了点头,撑着船,往岛上划。
湖很静,船划过水面,没有声音。
铁小柱抱着两盏铜灯——青石镇那盏林素托他带着,说等找齐了九盏灯,再一起带回去。
现在十盏灯都在船上了,九盏亮着,一盏黑的。
那盏黑的,是最后一盏。
岛上很小,只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盏铜灯。
灯是黑的。
铁小柱走上岛,看着那盏灯。
灯和之前的一样,但更旧,更沉,灯身上刻着一些字,他凑近了看,看清了——
铁小柱。
他愣住了。
这是……我的灯?
周河也愣住了。
你的灯?
铁小柱看着那盏灯,看着上面刻着的自己的名字。
他伸出手,摸了摸灯,灯很凉,像冰。
我……我是守灯人?
周河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说,你一直是。
铁小柱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
我猜到了。
周河说,从你在荒村点亮第一盏灯开始,我就猜到了。
为什么?
因为只有守灯人,才能点亮守灯人的灯。
周河说,你不是进去解了李长明的执念,你是用你的念,接住了他的念。
你不是帮沈素心放下了愧疚,你是用你的念,托住了她的念。
你不是在找灯,你是在找你自己。
铁小柱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娘临死前的话——记住,小柱,记住你是谁。
他想起铜钱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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