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小柱离开青石镇,往东走。
他不知道其他八盏灯在哪里,只能凭感觉走。
铜灯在怀里,有时灯焰会忽然亮一下,有时又会暗下去。
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能跟着灯走。
走了三天,路过一个小镇。
镇上的人看见他怀里抱着铜灯,都躲着他走。
他走进一家茶馆,想讨口水喝,掌柜的看见铜灯,脸色一变,说:客官,请回吧,我们这里不招待守灯人。
守灯人?
铁小柱问,你知道铜灯?
掌柜的没有回答,只是把门关上。
铁小柱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继续往东走,又走了两天,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房,墙上有裂缝,屋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铁小柱走进村子,看见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正在编竹筐。
老人抬头看见他,又看见他怀里的铜灯,手一抖,竹筐掉在地上。
你是守灯人?
老人问,声音发抖。
铁小柱说,老人家,我想讨口水喝。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进来吧。
铁小柱走进老人的院子,老人给他倒了一碗水。
水是凉的,但很干净。
铁小柱喝了水,问:老人家,你知道铜灯?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
我们村子里,以前也有一盏。
铁小柱愣住了。
在哪里?
在村后的破庙里。
老人说,但灯灭了。
铁小柱的心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灭的?
三年前。
老人说,灯灭的那天晚上,村里的人都开始忘。
先是忘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忘了家里的人,最后忘了怎么吃饭,怎么走路。
我儿子……我儿子忘了怎么开门,把自己关在屋里,饿死了。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但眼泪掉了下来。
铁小柱沉默了一会儿。
带我去看看。
老人点了点头,站起来,带着铁小柱往村后走。
村后有一座破庙,庙门已经塌了一半,里面长满了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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