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小柱摘了念莲的花瓣,分给大家吃了。
王水生记起来盐罐放在哪里,林素的母亲记起来桂花糕放多少糖,铁小柱记起来娘的样子。
大家都很高兴,觉得事情解决了。
但沈怀安没有笑。
那天傍晚,他来找铁小柱,手里拿着那本旧书,脸色很凝重。
小柱,念莲不是药。
他说。
什么意思?
铁小柱问。
念莲的花瓣,不是让人记起来。
沈怀安说,是让人自己记起来了。
铁小柱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沈怀安翻开书,指着一页。
你看。
铁小柱凑过去看,上面写着:念莲者,忘之华也。
食之者,以忘代忘,自以为记,实则更深。
以忘代忘?
铁小柱皱眉。
就是,沈怀安说,你以为自己记起来了,但其实你记起来的,是念莲给你的假记忆。
真正的记忆,还在归墟里,被吞着。
铁小柱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王水生记起来的盐罐位置,是假的?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沈怀安说,念莲会根据你的记忆碎片,拼出一个的答案。
但这个答案不一定对。
铁小柱想起王水生今天早上开杂货铺,有人来买盐,他准确地从最里面的架子上拿下盐罐,还跟那人说:李婶,你爹以前总说我家盐好,不掺沙子。
李婶哭了,说:老王,你还记得我爹。
王水生也哭了,说:记得,怎么不记得。
但那真的是王水生的记忆吗?
还是念莲给他的假记忆?
铁小柱不敢想下去。
那怎么办?
他问。
把真正的记忆找回来。
沈怀安说,念莲的花瓣只是暂时压住,真正的记忆还在归墟深处,被吞着。
你得进去,把大家的记忆找回来。
怎么找?
忘的核心。
沈怀安说,书里说,不是散开的,它有一个核心,像心脏一样,跳动着,吞噬所有被它吞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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