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推开庙门,铁小柱走进去,看见庙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盏铜灯。
灯是黑的,没有火。
铁小柱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盏灯。
灯和青石镇的那盏一样,但更旧,更沉,灯身上刻着一些花纹,看不清楚是什么。
他伸出手,摸了摸灯。
灯很凉,像冰。
怎么点亮它?
老人问。
用念。
铁小柱说,守灯人的念。
那……你能点亮它吗?
铁小柱沉默了一会儿。
我试试。
他闭上眼睛,想着自己放不下的东西——娘的脸,青石镇的人,归墟里的灰衣,沈先生茫然的眼神。
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热了起来,顺着胳膊,流到手心,流进铜灯里。
铜灯没有亮。
铁小柱睁开眼睛,看着那盏灯,灯还是黑的。
不行。
他说,我的念不够。
为什么?
老人问。
这盏灯的守灯人,执念比我深。
铁小柱说,他的灯灭了,但他的执念还在灯里,我的念压不住他的执念。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
找到他的执念,解了它。
铁小柱说,执念散了,灯就能点亮。
怎么找?
铁小柱看着那盏灯,沉默了很久。
我得进去。
他说。
进去哪里?
灯里。
铁小柱说,灯里有一个世界,是守灯人的执念化成的。
我得进去,找到他的执念,解了它。
老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恐惧。
进去之后,还能出来吗?
不知道。
铁小柱说,但我得试试。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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