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了,说明他们放下了。
铁小柱说,放下的时候,就不需要灯了。
他看着那盏灯,看着那盏越来越暗的灯焰。
灯焰晃了晃,然后灭了。
灯黑了。
但铁小柱没有难过。
他看着那盏黑的灯,笑了。
你看,他说,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林素看着那盏黑的灯,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她说,它完成了。
第二天早上,铁小柱发现又有一盏灯灭了。
是荒村那盏。
李长明来找他,说昨晚睡了一觉,做了一个梦,梦见女儿了。
女儿在梦里对他笑,说爹,我不怪你,你好好活着。
他醒过来,心里忽然就轻松了,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来到戏台,看见那盏灯灭了,没有哭,只是笑了笑。
灯灭了。
他说。
铁小柱说,你放下了。
李长明点了点头。
放下了。
他说,我不愧疚了。
她走了,但我得活着。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像年轻了十岁。
铁小柱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第三天,雾镇的两盏灯灭了。
柳如烟捎来第二封信,说沈素心走了。
走得很安详,手里握着那枚铜钱——铁小柱给她的安魂药,她没吃,她说她要清醒地走。
走之前,她让柳如烟告诉铁小柱,说她见到陈默了,在梦里,他笑着对她招手,说师妹,我来接你了。
她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柳如烟在信里说,她要把师父埋在药铺后面,和陈默的坟挨在一起。
她不再守灯了,她要离开雾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铁小柱看完信,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那两盏黑的灯。
她放下了。
他说。
林素点了点头。
她说,她放下了。
第四天,纸城的四盏灯灭了。
周河来找铁小柱,说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周小川了。
周小川在梦里对他说,爹,我不冷了,你也不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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