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不愧疚了。
我活着,替你活着。
我记住你,但我不再放不下你。
灯亮了。
灯焰很亮,很暖,像阳光。
铁小柱看着那盏灯,看着灯焰,笑了,眼泪还在掉,但他笑了。
他记起来了。
他记起来自己是谁——他是铁小柱,是守灯人,是娘的儿子,是这一路上点亮了十盏灯的人。
他记起来自己该做什么——守着这些灯,守着这些念,守着这些放不下的人,守着这些要记住的事。
他放下娘了。
但他没有忘记娘。
那天晚上,铁小柱和周河在岛上过夜。
十盏灯都亮着,放在石桌上,灯焰映在湖面上,像十颗星星。
铁小柱坐在树下,看着那些灯,看着湖面,看着天。
周河坐在他旁边,撑着船桨——他还是带着船桨,像船还在身边一样。
铁小柱,周河说,灯都找齐了,接下来怎么办?
铁小柱沉默了一会儿。
回去。
他说,回青石镇。
回去做什么?
守着。
铁小柱说,守灯人守的不是灯,是念。
灯亮了,念就在了。
念在了,那些放不下的人,就还在。
周河点了点头。
我和你一起回去。
他说。
铁小柱看着他。
你不撑船了?
撑了一辈子了。
周河说,该歇歇了。
铁小柱笑了。
他说,一起回去。
第二天早上,他们把十盏灯都放在船上,撑着船,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快。
他们沿着河往西走,经过纸城,经过雾镇,经过渡口,经过荒村,最后回到了青石镇。
青石镇还是老样子,房子还是那些房子,河还是那条河,戏台还是那个戏台。
林素在戏台上等着他们,看见他们回来了,跑了下来。
铁小柱!
她喊,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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