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小柱说,你跟我一起去找其他的灯。
周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他说,但我记得撑船。
铁小柱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周河撑了一辈子船,撑船已经成了他的本能,比记忆还深。
只要他还在撑船,就不会迷失在雾里。
船划了很久,雾越来越浓。
铁小柱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他记得自己要去找灯,但忘了为什么要找灯,忘了灯是什么,忘了自己是谁。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铜灯,灯焰很暖,暖着他的胸口。
他摸了摸铜钱,上面刻着两个字。
他不认识那两个字,但他知道那两个字很重要。
记住。
他轻声说。
他不认识这两个字,但他念了出来。
雾散了一点。
船靠岸了。
铁小柱和周河上了岸,发现他们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但比青石镇大一些,有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木头的,屋顶上盖着瓦。
但镇子里没有人——所有的门都关着,所有的窗户都闭着,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些落叶被风吹着跑。
人都去哪了?
周河问。
他记起了一些东西,但记不全,像做梦一样。
在屋里。
铁小柱说,他们不敢出来。
他抱着铜灯,往镇子里走。
周河跟在后面,撑着船桨——他上岸了还带着船桨,像船还在身边一样。
走到镇子中央,他们看见一座戏台。
戏台很大,搭在广场中央,上面挂着红灯笼,灯笼是亮的。
戏台上有人在唱戏——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正在唱,声音很婉转,很好听。
但戏台下没有人,只有一些纸人,坐在凳子上,像观众一样。
铁小柱走近了,才看清那些纸人。
纸人做得很精致,有脸,有眼睛,有嘴巴,穿着衣服,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但它们的眼睛都是闭着的,像睡着了。
戏台上的女人还在唱,唱的是什么,铁小柱听不懂。
他看着那个女人,觉得她的脸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
铁小柱问。
女人没有停,继续唱。
周河忽然说:她是守灯人。
铁小柱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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