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有些笨拙。
我不走。
他说,我就在归墟里坐着,跟伍七一样。
灯在,我就在。
铁小柱抬起头,看着他。
灰衣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像早就做好了决定。
那天夜里,铁小柱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归墟里,四周是灰白色的雾,很淡,很轻。
伍七坐在那里,闭着眼睛,脸色很平静。
灰衣站在他旁边,穿着那件灰色长袍,斗笠挂在腰间。
伍先生。
灰衣说,我来接你了。
伍七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伍七点了点头,站起来。
他的身影很淡,像随时会散掉。
那交给你了。
他说完,转身往雾里走,一步一步,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雾里。
灰衣在他坐过的地方坐下来,闭上眼睛。
铜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很稳,很亮。
铁小柱想喊他,但喊不出来。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雪停了,月亮照在雪地上,很亮,很冷。
书塾里,铜灯亮着,灯焰很稳。
铁小柱看着那盏灯,安安静静地坐了很久。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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