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小柱想起伍七苍白的脸,想起他坐在归墟里闭着眼睛的样子。
那……那怎么办?
没有别的办法。
灰衣说,灯油必须加,不加灯就灭。
灯灭了,归墟就破。
那伍先生……
他会死。
灰衣说,或者说,他会变成的一部分。
念抽光了,人就没了,只剩下空壳,跟归墟里那些影子一样。
铁小柱沉默了很久。
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轻声说,不用他的念?
灰衣看着他。
铁小柱抬起头。
什么办法?
别人替他加。
灰衣说,别人的念也能做灯油,只是效果差一些。
一个人的念烧十天,十个人的念烧一百天。
铁小柱眼睛亮了。
那我去!
不行。
灰衣说,你的念不够。
你才多大?
十六岁?
你的念烧不了几天。
那镇上的人呢?
铁小柱说,王水生,林素,沈先生……大家都可以!
灰衣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愿意的。
他说,抽念很疼,像把骨头从身体里抽出来。
而且抽多了,人会忘事,忘自己是谁,忘自己爱过谁恨过谁。
铁小柱沉默了。
他想起梦里那个老人说的话——我们是死人,死人没有家。
如果镇上的人抽了念,忘了自己是谁,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轻声说。
灰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说,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换守墟人。
灰衣说,伍七死了,新守墟人接手,用自己的念做灯油。
铁小柱愣住了。
新守墟人?
灰衣说,守墟人不是世袭的,是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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