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二世往西走了七天。
第七天,他走进了雪原。
雪不是白的,是灰的。
天也是灰的,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
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他提着灯,红灯的光在风雪里缩成一团,勉强照出脚前三尺的路。
他低头看地面。
雪地上没有脚印。
不是被风吹没了,是根本没有——从铁城出来,他走了七天,雪地上干干净净,像没人走过一样。
但册子上说,第四队往这边来了。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雪。
雪下面不是土,是冰。
冰很厚,透明,他低头看,冰下面有东西——
影子。
很多人的影子,冻在冰里,脸朝上,眼睛睁着,像在看着他。
他数了数,约莫四五十个。
第四队的人。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里,他看见前面有光。
不是红灯的光,是白光,很亮,在风雪里一闪一闪,像有人在打信号。
他往那边走。
走近了,看见雪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和雪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人手里举着一个东西,是面镜子,镜子反射着红灯的光,一闪一闪。
胡二世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
别过来。
那人说,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再往前走,你就回不去了。
你是谁?
胡二世问。
白镜。
那人说,第四队的。
第四队不是在冰里吗?
白镜指了指脚下。
他们在冰里。
她说,我不在。
胡二世看着她。
白镜是个女人,约莫三十岁,脸很白,白得像雪,眼睛是灰色的,和天色一样。
她手里那面镜子是铜的,背面刻着纹路——和开荒队的制式不一样,是一朵花,雪花的形状。
你为什么在这儿?
胡二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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