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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红山有炉(1/4)

胡二世往红山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到了山脚下。

山是红的,不是夕阳照的,是石头本身就是红的,像烧红的铁块,摸上去烫手。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也是红的,从指缝漏下去,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像水浇在铁上。

山脚下有一道缝,约莫一人宽,往里看,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缝里冒出来的不是寒气,是热气,热浪扑面,像站在灶台前。

他掏出油灯——灯还是灭的,但他习惯带着。

他把灯收回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镇魂签,用火折子点着,当火把用。

他走进缝里。

缝很窄,两边石壁紧贴着他,走了约莫十步,忽然宽了,变成一个洞。

洞很大,高约三丈,宽约五丈,洞壁上嵌着东西——不是宝石,是骨头。

人的骨头。

骨头嵌在红石头里,像长在里面一样,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洞壁。

骨头上刻着字,他凑近看了看,是名字。

张大山李二牛王翠花赵铁柱……

全是名字。

他数了数,一面墙上约莫有五十个名字,四面墙加起来,约莫两百个。

两百个人。

洞中央有一个炉子。

炉子是铁的,很大,约莫两人高,炉身刻着纹路——和爹那把剑上的纹路一样,开荒队的制式。

炉子下面有火,火是红的,烧得很旺,但炉子里没有柴,也没有炭,只有一团黑气,在火里翻滚。

炉子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开荒队的衣服,衣服已经烧得破破烂烂,露出底下的皮肤——皮肤也是红的,像炉子一样。

来了?

那人没回头,声音很哑,像被火烤过。

胡二世握紧签,没说话。

别紧张,我不吃人。

那人转过身,胡二世看清了他的脸——半张脸是人的脸,半张脸是骨头,骨头嵌在肉里,像炉壁上的那些骨头一样,我是开荒第一队的,叫周炉。

炉子的炉。

你在这儿做什么?

胡二世问。

烧东西。

周炉说,烧了三十年。

烧什么?

周炉指了指炉子里的黑气。

烧怨。

他说,第一队一百二十三个人,进了北边,没走出去。

不是死了,是化了——化成怨气,化成执念,化成这团东西。

我当年是队里的铁匠,负责打工具,炉子是我打的。

他们化之前,把我推进炉子里,说周炉,你活着,帮我们烧着,别让这东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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