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他拿着刀背,冲着鱼脑袋中间的死穴,精准无误地敲了下去。
脆响过后,草鱼瞬间翻了白肚皮,连抽搐都没来得及。
紧接着,刀刃顺着鱼尾巴根部往上一挑。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呲啦——”
刺耳的刮鳞声响起,黑色的鱼鳞像雪片一样乱飞,崩在围裙上。
不到十秒钟。
剖腹,去鳃,剔掉黑膜,扯出肠子。
他甚至连鱼肚子里那根连着骨头的腥线,都用刀尖精准地挑了出来。
甩手扔进旁边的泔水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这哪是杀鱼。
这简直就是个连环杀手在解剖台上面对一具尸体。
每一刀都避开了苦胆,干脆利落,透着股让人头皮发炸的恐怖美感。
卷毛大妈看得目瞪口呆,手里捏着的十块钱纸币直接掉在泥水里。
“我的个乖乖……”
她捡起钱,看着装在塑料袋里干干净净、连一丝血水都没多留的鱼块。
“小伙子,你以前……不是在医院里拿手术刀的吧?”
裴妄扯过一条脏兮兮的毛巾,擦了擦手背上的黏腻血水。
嘴角扯开一抹僵硬的笑。
“大妈您净逗乐子,我就一卖鱼的。
慢走啊,慢走。”
就冲着这手出神入化的外科手术式杀鱼绝活。
不到半天功夫,旧厂街的大爷大妈全传开了。
“公厕旁边那个新来的,杀鱼杀得比殡仪馆化妆师还干净!”
到了下午三点多。
裴妄这犄角旮旯的破摊位前头,竟然排起了七八个人的长队。
他一直佝偻着腰,脊椎骨酸得直发麻。
肩膀上的肌肉绷得梆硬。
手套里的十根手指头,被冰水泡得发白起皱。
鼻腔里早就被鱼腥味给腌入味了,现在闻什么都带着股子腥甜。
“老板,黑鱼拿一条,剁成块。”
裴妄刚把一条黑鱼捞出来拍晕。
“哐当!”
一声巨响在脚边炸开。
他面前那个装满草鱼的蓝色大塑料盆,被人一脚狠狠踹翻。
塑料盆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几十条活鱼在泥水里乱蹦跶,尾巴拍打地面啪啪直响。
混着鱼屎的黑黄脏水,劈头盖脸地泼了裴妄一雨靴。
顺着防水胶皮围裙的边缘,流进裤腿里,湿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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