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屏幕上的白字像发了疯的暴风雪。
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糊得连裴妄的下巴壳都快看不清了。
“快报警!
这拿刀的姿势绝逼背着人命!”
“我作证!
他刚剁黄瓜那一下,眼神分明是在挑人身上的大动脉!”
刺目的冷白补光灯烤着头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劈开的生黄瓜青涩味,混着干木头茬子的粉尘气。
裴妄盯着镜头玻璃上反出的红点。
眼角那一小块皮肉不受控制地抽动,太阳穴突突直跳。
掌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贴着生铁菜刀的刀柄。
“哐当——呲——”
他僵硬地松开五指,任由那把死沉的生铁菜刀砸在流理台上。
金属刀背顺着大理石台面滑出去半寸。
擦出一道让人牙酸耳鸣的尖锐刮擦声。
这动静顺着麦克风传出去,弹幕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刀放下了!
他是不是要顺着网线过来掐我脖子了!”
裴妄咽了口酸水,喉结在冷光下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吞咽的动静大得发闷。
他抬起左手,食指骨节抵住往下滑的金丝眼镜,往上顶了顶。
指尖沾着点黄瓜汁的凉意,蹭在鼻梁骨上。
他得说点什么。
这刚捂热乎的娇夫人设,眼看就要被这半截案板给砸进火葬场了。
“咳……”
裴妄用拳头抵着嘴唇,干咳了一声,震得胸腔发闷。
他努力把往下耷拉的眼皮往上撑了撑。
逼着自己挤出个像模像样的温吞表情,活像个念检讨书的小学生。
他转过身。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向流理台,一把抓起那断成两截的铁木案板里的其中一块。
这玩意儿死沉,少说有七八斤。
断口处像狗啃过一样,炸着一圈毛毛糙糙的木刺。
裴妄把它端到胸前,正对着黑漆漆的摄像机镜头。
“那啥……”
裴妄张了张嘴,声带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大伙儿先别激动,手机放下,别按那三个数字。”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腹在那圈参差不齐的木头断面上来回搓了两下。
干瘪的木屑粘在指纹缝隙里。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裴妄清了清嗓子,眼神透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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