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山吧。
我在这里发报。”
周怀山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他把煤油灯留在地上,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发完了就下来。
茶还热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山顶只剩下林默涵一个人,和呼呼的风声、松涛声、远处隐约的犬吠。
他蹲在铁盒子旁边,把发报机的引线接好。
然后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台老式发报机,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打开电源。
指示灯亮起绿光。
他戴上耳机。
频率调好。
手指放在电键上。
然后他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晓棠的照片。
陈明月的铜簪。
苏曼卿的咖啡勺。
老赵的钢笔。
老渔夫的草帽。
青松留下的半句话。
最后是母亲站在厦门码头上,手里攥着那块玉。
她说“带着它,就当你还记得回家的路。”
他睁开眼。
手指按下电键。
滴滴答答。
滴滴答答。
电波穿过浓雾,穿过松林,穿过梨山和台北之间三百公里的夜空。
他发得很慢,很稳,每一个字都打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侦测车可能就在某个山脚下游弋。
他知道魏正宏的人可能已经在监听这个频率。
但他必须发。
因为这份情报,已经在脑子里装了三个月。
最后一组数字发完。
他关掉发报机,拔掉引线,把机器重新包好。
然后他坐在石头上,摘下耳机,听着山风从耳边掠过。
没有汽笛声。
没有发报机的滴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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