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
他把铜簪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掌心。
簪尖抵着手指,月光从雾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簪身上,泛着幽暗的光。
他想起陈明月在监狱墙壁上画的那只海燕。
那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海燕,翅膀张得很开。
他没见过它,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就像他知道陈明月还活着。
就像他知道晓棠在大陆等着他。
就像他知道,海峡的这边和那边,是同一个月亮照着的。
林默涵把铜簪收回口袋。
他站起来,提上煤油灯,沿着山路往下走。
茶屋里的灯还亮着。
周怀山在灶台旁边坐着,看见他进来,递过来一碗热茶。
林默涵接过去,喝了一口。
茶还热着。
味道跟来时一样,微苦,但回甘。
“发完了?”周怀山问。
“发完了。”
“明天十五。
姓孙的看守会来买茶。”
“我知道。”
周怀山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火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茶屋外面,梨山的夜很静。
雾从窗缝里渗进来一丝一缕,在煤油灯的光晕里缓缓旋转。
林默涵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他还有三天。
三天之内,他得去台北。
他得想办法见到那个姓孙的看守。
他得知道陈明月的消息。
然后——然后他才能想下一步。
但此刻,在这间被浓雾包裹的茶屋里,在炭火的暖意和茶香中,他允许自己闭了一会儿眼。
就一会儿。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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