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林默涵。”她喊他的代号。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喊他的代号。
她从来不喊。
她喊他“沈墨”,喊他“老林”,喊他“喂”。
从来不喊“林默涵”,也从来不喊“海燕”。
那是他的身份,是他的使命,不是他的名字。
但今天她喊了。
这一声,让林默涵浑身一震。
“林默涵。”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在发抖,“你听我说。
你身上带着‘台风计划’的最后一份情报,大陆那边在等。
你走不了,几十万人的命就没了。
我留下来,最多是一条命。
你走,是几万条命换几十万条命。
这个账,你比我算得清。”
林默涵闭上眼。
他的手指按着那枚玉佩,玉的凉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他睁开眼,看着她。
“你丈夫牺牲的时候,你多大?”
“二十四。”
“你儿子呢?”
“三岁。”陈明月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缝,“今年六岁了。
在台北的孤儿院。
我每个月去看他一次。
他不知道我是他妈妈。
他以为我是‘陈阿姨’。”
林默涵的喉咙堵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女儿。
林晓棠。
六岁。
也在孤儿院。
他离开大陆的时候,女儿才三个月大。
现在她六岁了。
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了。
他贴身带着的那张照片,已经磨得看不清五官了。
“你儿子叫什么?”
“陈念。”陈明月说,“他爸爸起的。
想念的念。”
林默涵把玉佩握在掌心。
玉的棱角硌着他的指节,疼。
他想到一件事。
苏曼卿在台北车站引开特务的时候,身中三枪。
她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大陆,台湾的春天也会开花”。
苏曼卿也有个儿子。
三岁。
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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