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靠自己。
早上七点四十分,客车驶入高雄站。
林默涵在出站口的人流中压低帽檐,余光扫过站前广场——没有可疑车辆,没有固定岗哨。
他穿过广场,拐进一条小巷,在巷口的豆浆摊前停下来,买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
他吃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巷口对面的街道。
八分钟后,他确认没有尾巴,起身向盐埕区方向走去。
路过港务处大楼时,他远远看见贸易行的方向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几个人,正在向贸易行的后门方向张望。
林默涵收回目光,拐进另一条巷子,绕了一个大圈,从盐埕区的居民楼后巷接近公寓。
他攀上邻栋楼的天台,从天台翻到自家公寓的天台,再从阁楼的天窗钻进去。
阁楼里很暗。
他打开手电筒,先照向发报机——还在。
然后他看见地板上有一小堆灰烬,是烧过的纸。
密码本备份不在了。
陈明月烧了。
他爬下阁楼,移开衣柜,走进卧室。
陈明月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怀里抱着那本《圣经》,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看见是他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手里的《圣经》掉在地上。
“默涵。”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没有扑进他怀里,只是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但攥得很紧。
“他们来过了。”她说。
“我知道。
我在外面看见了他们的车。”林默涵低头看着她,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的痕迹,但眼睛很亮,“你还好吗?”
“烧了密码本备份。
发报机还在。”她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克制和有条理,“他们说是查走私蔗糖,但我看他们翻衣柜的时候在找夹层。
应该是军情局的人。”
林默涵点点头。
他走到窗前,从窗帘缝隙看了一眼楼下。
街道上暂时没有异常。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明月。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站在那里,头发有些散乱,发髻上的铜簪歪了,但脊背挺得很直。
“我必须在今天之内把最后一份情报发出去。”他说,“然后我们分头撤离。”
陈明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把发髻上的铜簪拔下来,攥在掌心里。
“一起发。
我帮你译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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