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装男人向卧室方向看了一眼,他的两个手下正在里面翻动衣柜和床头柜。
陈明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卧室衣柜后面就是阁楼入口,如果他们移开衣柜——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从楼梯上跑上来,在门口停住,气喘吁吁地喊:“组长!
港务处那边来电话了,说沈墨的贸易行今晚有人闯入,好像有人在里面翻东西!”
中山装男人脸色微变。
他看了陈明月一眼,对两个手下挥了挥手:“先撤。”
三个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脚步声沿着楼梯下去,汽车引擎发动,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明月靠在门框上,腿一软,差点滑坐在地上。
她关上门,反锁,然后快步走进卧室,把衣柜移开,爬上阁楼。
手电筒的红光照出地板上的发报机——还在。
刚才那声响动,是发报机的天线在背包里倒下来碰了一下墙壁。
陈明月蹲在发报机旁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如果那些人再晚走两分钟,他们就会翻开衣柜。
她缓了几秒,然后爬下阁楼,把衣柜推回原位。
她坐到客厅的藤椅上,拿起那本《圣经》,发现自己翻到的那一页正好是《诗篇》第五十七篇。
她低头看那行字:“神啊,求你怜悯我,怜悯我,因为我的心投靠你。
我要投靠在你翅膀的荫下,等到灾害过去。”
陈明月合上书,把书抱在胸前。
窗外,高雄港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是夜航的货轮正在进港。
她听着那声音,眼眶慢慢红了,但没有哭出来。
凌晨五点,货运列车在彰化站短暂停靠。
林默涵从甘蔗堆里爬出来,在站台的水龙头上洗了把脸,然后换乘了一辆往高雄方向的普通客车。
车厢里人不多,大部分是赶早市的菜农和鱼贩,箩筐和扁担挤满了过道。
他坐在最后一排,把风衣领子竖起来,假装睡觉。
脑子里在飞速盘算:到了高雄之后怎么进盐埕区,怎么接近公寓而不被特务发现,如果公寓已经暴露了怎么确认陈明月的安全。
客车驶过浊水溪时,天边露出第一线曙光。
林默涵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的甘蔗田和远处的台湾海峡。
海峡对面的方向,太阳正从海平面下面往上爬,把东边的云染成一片模糊的金红色。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女儿的名字。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回忆公寓阁楼的每一处细节——地板夹层的位置、密码本藏的方向、发报机天线的接口。
他必须记住每一个细节,因为这一次回去,可能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慢慢找。
客车继续向南,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林默涵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摩斯密码的节奏。
三短三长三短。
SOS。
然后他停下来,把手指蜷回去,攥成拳。
不能发求救信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