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宏在车站,意味着北上的路可能被封死了。
从台北到基隆的火车只有这一条线,如果魏正宏在车上,他一上车就可能被认出来。
他需要换一条路。
阿水婆说的淡水河。
从淡水河出海口搭货船去基隆。
淡水在台北的西北边,从台北车站往淡水,可以坐公路局的班车,也可以骑脚踏车。
他选了班车。
四点半,他上了往淡水的班车。
车上乘客不多,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呢帽压低,闭着眼,假装打瞌睡。
车子摇摇晃晃地往西北方向开,路两边的稻田和甘蔗田一片一片往后退。
夕阳把天边烧成橘红色,远处的观音山像一头伏卧的巨兽,脊背被余晖镀了一层金。
林默涵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田野。
他想起杭州。
西湖边的山没这么高,水没这么宽,但天边的颜色是一样的。
小时候他跟爷爷去西湖边喝茶,傍晚回来的路上,爷爷指着天边的晚霞说——“你看,老天爷在收摊了,把颜色收回去,明天再拿出来用。”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
老天爷收了一天的颜色,明天还会拿出来。
有些东西不会消失,只是暂时收起来了。
车子到淡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淡水河边有一排低矮的仓库和码头,渔船和货船混在一起停泊。
河风吹过来,带着海水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林默涵沿着河岸走,找到阿水婆说的那个码头。
码头上停着几条旧货船,船身黑漆漆的,吃水线很高,看样子是跑短途的。
他走到最大的一条船前面,船头坐着一个抽旱烟的老头。
“船老大,阿狗在不在?”
船老大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打量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
“阿狗?
在。
船舱里补网呢。
你找他什么事?”
“他表姑让我来的。
带了点东西。”
船老大点点头,朝船舱里喊了一声:“阿狗!
有人找!”
船舱里钻出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光着膀子,浑身鱼腥味。
他跳上码头,看了林默涵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表姑让你来的?”
“对。
她说上次托你带的药,你忘了拿。”
阿狗的表情没变,但声音压低了半度。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