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吧。
船马上开。”
林默涵跳上船。
船舱里堆满了渔网和竹筐,腥味冲鼻子。
阿狗领着他走到船尾,掀开一块防水布,底下是一个窄小的暗舱,勉强能容一个人躺下。
“进去。
到了基隆我叫你。
别出声。”
林默涵钻进暗舱。
阿狗把防水布盖好,脚步声远去。
几分钟后,柴油机突突地响起来,船身一震,慢慢离开了码头。
暗舱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头顶有脚步声,有说话声,有水声。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听着柴油机的轰鸣,慢慢闭上了眼。
船开了大约两个小时。
中间停过一次,有人上船检查,手电筒的光从防水布的缝隙里漏进来,晃了一下就移开了。
阿狗的声音在外面跟人说话,语气轻松,带着笑,说的是闽南话,大概是“今天没货,就几筐鱼”。
检查的人没多问,走了。
船又开了很久。
暗舱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柴油味越来越重,呛得他嗓子发干。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玉佩和照片,东西都在。
咖啡勺硌着他的腰,硬邦邦的。
他把那本《唐诗三百首》贴在胸口,手指摸着书脊。
书脊裂了,用粗线缝过,针脚歪歪扭扭的,是陈明月缝的。
她缝书的时候说——“书不能散,散了就找不回来了。”
他攥着书脊,闭上眼。
船到基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阿狗掀开防水布,塞给他一顶斗笠和一件旧外套。
“到码头了。
从左边跳板下去,往右走,有个小巷子,穿过去就是中正路。
别回头。”
林默涵钻出暗舱,接过斗笠戴上。
码头上灯光昏暗,人影稀少。
他按照阿狗指的方向跳下船,快步走进右边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渔具店和海鲜摊,地上湿漉漉的,全是鱼鳞和碎冰。
他走了百来步,穿出巷子,中正路出现在眼前。
基隆的夜,比台北更冷。
海风从港口方向灌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
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把斗笠压到眉骨,看了看四周。
街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通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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