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接起来,他劈头就问:“沈墨那个贸易行,有没有老婆?”
“有。
叫陈明月,登记是沈墨的妻子,两人住在盐埕区公寓里。
沈墨跑了,她没跑。”
“没跑?
现在人呢?”
“昨晚上在自己家里被咱们的人扣了。
扣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我丈夫出门办事,你们扣我做什么’。
审了一夜,什么都没问出来。
她身上就带了一块玉佩和两根铜簪子。”
“铜簪子。”魏正宏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簪子里头看了没有?”
“看了。
是空心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魏正宏把电话挂了,在办公室里踱了两个来回,又摇了一次电话,这回打给高雄审讯室。
等了大概半分钟,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困倦的沙哑:“喂。”
“陈太太。
我是魏正宏。
魏处长。”
对面沉默了两秒。
“魏处长好。
听说您一直在找我丈夫。”
“不光是找。
我发了通缉令,五万银元。
你要是知道他在哪儿,这钱你可以挣。”
陈明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害怕,也没有讨好的意思,就是很平常地笑了一下:“魏处长,我嫁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做蔗糖生意的商人,走南闯北的,一年有半年不在家。
他去了哪儿,从来不跟我说。
您要让我拿这五万块,我是真没这个本事。”
“他说过什么时候回来没有?”
“他说年前一定回来。”陈明月停了一下,声音忽然放软了一点,“魏处长,快过年了。
您要是能找着他,跟他说一声,家里的米快吃完了,让他回来的时候顺道买一袋。
要泰国的,别买台湾的,台湾的米他吃不惯。”
魏正宏把电话撂了。
他站在桌前想了半天,忽然骂了一声,拿起帽子往外走。
同一时间,台北大稻埕。
颜料行的后仓库里,林默涵蹲在一堆靛蓝染料桶中间,面前摆着半截蜡纸筒、两片从废收音机里拆下来的铜片、一撮从咖啡渣里筛出来的活性炭粉,和一根铜丝。
苏曼卿靠在门边给他把风,手里攥着一把咖啡勺,勺柄朝外。
“你这电池能做出来?
初中的时候物理课我都没及格过。”
“能做。
原理简单,铜片和碳粉中间夹一层沾了盐水的纸,铜丝接两头,出来就是电。”林默涵把蜡纸筒裁开铺平,拿铜片卷了个圆筒,往里填活性炭粉,中间插一根铜丝,再拿盐水纱布裹了一层,外头又套了一个铜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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