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两根电线,电线头往袖珍发报机的电极上一搭,指示灯微微亮了一下。
“三分钟。”林默涵看了一眼发报机的指针,“最多三分钟。
盐水的浓度撑不住太久,三分钟之后电压就掉下去了。”
苏曼卿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他:“江一苇送出来的。
今天早上放在咖啡馆后门的牛奶箱里,夹在空奶瓶和瓶盖中间。”
林默涵展开纸,上面是一行铅笔字,写得极潦草——“通缉令今天发,全岛贴。
魏已启程赴高雄亲自审讯陈。
台北站明晚开始全城大搜,重点查商界茶会、同乡会、旅馆。
你最多还有三十六小时。
影子。”
林默涵把纸上的字看了三遍,火柴点着,扔进铁皮桶里烧了。
他蹲在铁皮桶旁边看着纸灰落下去,等最后一点火星灭了,才开口:“老赵的钢笔还在吗?”
苏曼卿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支黑色钢笔,笔帽上有一道裂纹,拿胶布缠了两圈。
林默涵把钢笔拿在手里掂了掂,拧开笔帽,从里面抽出一根细细的微缩胶卷,对着灯看了一眼。
“这是老赵用命换来的最后一份东西。
我数过,一共四十七帧,拍的是左营军港的进出船记录,时间、船号、吃水线、靠泊位置,全有。
还差最后一组数据——‘台风计划’的最终集结坐标。
江一苇上次给的那个坐标我核过了,假的。
真的那个坐标在魏正宏的保险柜里。”
“保险柜?”
“对。
江一苇说魏正宏有一份手写的方案,从来不存档,锁在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林默涵把胶卷重新塞回钢笔帽,钢笔揣进内兜里,“我得在三十六小时之内进一趟军情局。”
苏曼卿手里的咖啡勺不动了。
她看着林默涵,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不赞同,又从不同意变成了一种认命的无奈:“你疯了吧?
军情局那种地方——”
“我没疯。
魏正宏现在去了高雄,他办公室空了。
江一苇在里头接应。
军情局大楼晚上十点之后只有正门一个岗哨,侧门是消防通道,从隔壁邮电局的楼顶翻过去,跨过一条两米宽的天桥就能进他们后院。”
“你怎么连天桥的宽度都知道?”
“上个月江一苇借送文件的机会上去量过了。”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一样东西——一把钥匙,铜的,上头系了一截红绳。
“邮电局顶楼那间杂物间的钥匙,我上个月配的。
邮电局局长的司机是我这儿常客,钥匙模子从他腰带上按的。”
林默涵把钥匙接过来,系在自己脖子上,往衣领里头一塞。
他蹲下来重新检查了一遍发报机,把天线拉出来,调了调旋钮,指示灯稳定亮着。
“三分钟。
我开始发。
曼卿姐,你帮我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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