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摩托再次停在那片锈蚀的铁皮棚区入口时，太阳已经升到肩膀的高度。

市场仍保持着他们昨天撤离时的样子。

近处的东西已经被他们搜刮一空，包括存放货物的货架和已经朽坏的塑料框子。

林凡跨下车，没有急着往里走，感知先铺了出去。

三十米内依旧没有活物，地面和昨天一样覆盖着碎玻璃和尘土。

他点了点头，几人穿过北区，径直向南半区推进。

南半区的景象和北区截然不同。

棚架从这一带开始明显坍塌得更加严重，头顶的遮板东缺一块西漏一块，光线从无数破洞中漏下，照得地面的灰尘一片明一片暗。

路两侧的店铺门面大部分已经倒塌，废墟堆成几座小山，被野草和藤蔓覆盖。

有一些曾经的入口已经完全被杂物堵死，路被逼得只能绕着废墟走。

林凡一边走一边感知着细节。

穿过两排倒塌的商铺后，前方出现一片密集的蛛网。

不是那种零零散散的细丝，而是一整片一大片绵延的白色丝网。

从歪斜的门框上垂下来，一直延伸到棚架顶端，覆盖了前方一整片区域的入口。

丝网上粘着灰扑扑的枯叶和飞虫残骸，有些网丝已经破损垂落，但主体还保持着完整的屏障结构。

地上的碎壳也很多，零零散散撒了一地，多是昆虫留下的甲壳碎片。

黑子停下来，把手里的铁锹拄在地上：“蜘蛛网？”

林凡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小块甲壳碎片。

触感硬脆，边缘不齐，个头比普通的甲虫壳大两三倍。

他又抬头看了看蛛网的密度和范围，眉头微皱。

他没有在这些网上看到蜘蛛本体的踪影，但巢穴能织出这个规模的地方，织出这种网的蜘蛛体型不会小。

“绕开。”林凡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一条只有半人宽的缝隙，“从那边走，不去碰它的网。”

几人侧身穿过那条狭窄的通道。

灰烬夹着尾巴贴着林凡脚边快步经过，鼻尖连那些近在咫尺的蛛网都不敢碰。

幸运的是穿过这一片蛛网区域后，前方又敞开了一片较完整的摊位区。

最南端立着一座比周围都大的建筑，门楣上的招牌字迹已经剥落大半，只隐约看得出曾经是一间大型仓库或批发行。

大门紧闭，锈蚀的铁锁链从门把手上垂下来。

四周墙壁完整，没有坍塌的痕迹。

林凡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板纹丝不动。

他又把耳朵贴近门缝，感知向内探去，穿过那道锈蚀的铁皮门板后，内部情况在脑海里模糊成型。

仓库内部的空间比他预想中大得多，他的感知延伸进去，只够探到中央通道前段的三十米范围，再往深处便如泥牛入海。

而这个仓库少说也有六七十米深。

他能“看到”的，只有门边散落的几只纸箱、靠墙的一段货架，以及地面上厚厚一层灰。

但灰上面，有东西。

那些是散布着的一坨坨干结的粪便，大小不一。

有的是深褐色的粒状物，有的是已经干裂成块的糊状物，从门边一直延伸向仓库深处。

靠墙那段货架的金属框架上有大片的锈蚀，但有一块地方闪闪发亮，那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蹭后磨去了锈层，露出底下光亮的金属原色。

就在那块磨亮的位置旁，一撮灰褐色的短毛挂在铁皮的剥落缺口上，在微光下微微晃动。

林凡盯着那撮挂毛看了两秒，没有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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