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抬手示意身后几人也停下：“等一下，前面那些藤蔓有点不对。”

黑子压低声音：“有情况？”

“不确定。”

林凡向前踏出半步，长矛平举，矛尖慢慢靠近最近的一根卷须。

距离还有二十厘米左右时，那根卷须微微动了一下，尖端像蛇信子一样朝矛尖的方向探了探，随即收回，重新垂落。

安静恢复了一瞬。

林凡刚准备用矛尖将墙边那丛卷须拨开，它猛地朝林凡手臂缠了过来。

林凡的反应快过意识：他往后猛地一撤，同时长矛横扫，矛杆啪地一声将扫过来的数根藤条挡开。

但此刻，更多藤条已经动了。

攀附在墙上的大片藤蔓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像从沉睡中猛然惊醒，大量卷须同时朝几人所在的方向扑出。

密密麻麻的藤条在阴暗的光线中如数条游蛇。

其中一条最粗的藤蔓从上方垂下，直奔黑子的背部。

黑子感觉到劲风扑背，下意识侧身一刀砍过去，砍刀切入藤条，削进去约莫半截就卡住了。

藤条韧得出奇，被砍出一道深口却未断，反而甩动藤尖朝黑子手腕抽来。

林凡来不及多废话，在藤条缠上黑子手腕的前一瞬，长矛已经刺出的去势借腰力一拧。

矛尖扎进那条最粗藤蔓的中段，将其钉在立柱上。

藤蔓颤抖了一下，卷须缩回，被钉住的位置喷出一小股透明黏液，随即整根藤条像被抽走力气一样软垂下来。

四周原本涌向他们的藤条也像受了惊一样齐齐回缩，贴着墙壁和地面缩回原位。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快得像一场幻觉。

如果不是黑子砍刀上还卡着的半截藤段和立柱上那个还在渗透明黏液的破口，几人几乎会以为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黑子把砍刀上的藤段拔下来，甩在地上，心有余悸地剁了一刀。

“他妈的，这东西白天进来的时候明明动都不动……”

林凡蹲下来，用矛尖挑起那截断藤的截面，看了一下。

断面中心有一根深褐色的芯，目前还在微微收缩，像被砍断的蚯蚓在自我保护。

不再多看，林凡站起来，看了一眼那扇就在几步之外的玻璃门。

“我们先出去，最好天黑之前能赶回去。”

几人快步穿过最后一段通道，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已经低沉。

大片天空被橙色染透，他们拔下摩托，发动引擎，沿来路向庇护所方向驶去。

直到电脑城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身后的暮色里，队伍中没有人回头去看。

三层还没有去，那些蛰伏在藤蔓中的卷须也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开而安静下来。

但今天已经够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几人骑着摩托沿来路向西北方向疾行，暮色在身后一层层压下来，前路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草海两侧的轮廓逐渐模糊成一片黑影，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下碎路的颠簸陪伴着几人。

驶出大约十几分钟后，旧货市场的铁皮棚区出现在路右侧，在暮色里只剩一排压抑的黑色轮廓。

林凡忽然捏了一下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黑子跟在他身后，差点顶上去，也急忙减速：“怎么了？”

“之前忘了拿，我想把老鼠尸体带回去。”林凡说。

黑子愣了一下：“那些老鼠带回去干嘛？

又不能吃。”

“喂藤蔓。”林凡说。

“围墙外种的那株变异藤，需要养分生长，老鼠尸体埋根底下比什么肥料都好。

反正扔在那里也是给虫子啃，不如带回去物尽其用。”

黑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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