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时候，黄昏的光正斜斜地落在门槛上。

刘磊三人走在最后，脚步明显比前面的人慢。

林凡站在门口，侧过身朝他们招了一下手：“都进来吧，看看这个全新的庇护所。”

刘磊犹豫了一下，才迈过门槛。

赵鹏低着头跟进去，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摸了一把——那是种不真实的触感。

他考虑过要不要在这三人面前暴露这么多。

但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升级是根本，不可能因为害怕暴露就不做。

而他们迟早会发现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特别之处，与其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的。

如果为了隐藏秘密，就不去升级，那就是因噎废食了。

众人在庇护所里到处看，这边是起居区，那边是厨房，走廊尽头是卫生间，卧室在里面。

参观花了一小段时间，因为庇护所实在谈不上大。

三间卧室分布在不同的方向，每间面积都有限，放下一张大床和一张小桌就几乎满了。

医疗室、种植室、重力室各占一角，廊道将整个空间串联起来，一条回字形的动线，转一圈就回到了原点。

但即使如此，众人脸上仍然带着难以掩饰的满意神色。

黑子走到卧室里，想往床上一坐，又觉得自己身上脏。

犹豫过后，也只是用手摸了摸床单。

“真是都快忘了在床上睡觉是什么感觉了。”

玫伸手摸了摸墙面，又拧了一下卫生间的门把手。

她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看了片刻里面的淋浴喷头，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

医生没有多话，只是缓缓走过每一间房，好像要把这些墙壁和门窗都记在心里。

而陈老走进厨房的时候，脚步几乎停住了。

他站在灶台前，伸出手，像抚摸一件贵重物品那样从操作台表面抚过。

电磁炉嵌在台面里，水槽边装着可调节的金属龙头，储物柜里整整齐齐地排着锅碗和调料架。

他拧了一下水龙头，看着清水哗哗流出来，又关上，又拧开。

重复了两遍，才转过头来对林凡说：“这灶……不用烧柴了？”

林凡摇摇头：“应该是不用了。”

陈老站在灶台前，沉默了好一会儿，嘴角的皱纹慢慢舒展开。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又仔细看了一遍炉灶和排烟口，低低地重复了一句：“不用了啊。”

说完，陈老伸手抹了一下眼角，转身出了厨房，走向角落里那堆杂物。

空间重整时多出来的东西都被统一堆放在那里，他弯腰翻了几下，从底下摸出一把菜刀和一块砧板，拿到台面上摆好。

水龙头拧开，清水冲刷过刃面。

他随手甩了甩水珠，目光落在灶台上，像是一位老厨师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阵地。

晚餐时，林凡从安全屋拎出一只鸡，说今晚吃好的，庆祝一下。

陈老没有推辞，撸起袖子，在灶台前利落地操作起来。

电磁炉代替了柴火，火力稳定可控，锅里渐渐泛起香气。

厨房里飘出热腾腾的油香时，那只新驯化的母鸡正蹲在庇护所门口，浑然不知它的同类已经上了锅里。

那张能坐八人的长桌第一次被坐满。

鸡肉炖得酥烂，汤汁浓亮，配着陈老手擀的面饼，每人面前堆了满满一碗。

黑子埋头吃得汤汁都溅到了下巴，抬起来竖起一个大拇指。

王楷吃得安静，但动作不小，一碗接一碗地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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