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瘫倒在坡道边缘的草地里。

没有人说话，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

灰烬趴在林凡脚边，立着的耳朵终于放松下来，舌头伸得老长，胸腹剧烈起伏。

林凡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水泥墩，闭着眼睛缓了半分钟，才重新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小臂，那里有一道两寸长的口子，是混战中被蜈蚣节肢划开的。

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泛红，微微肿起，带着一种钝钝的麻木感，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后局部失去了知觉。

他试着握了握拳，手指能屈伸，但那种麻木感从伤口向外扩散了一圈，不太舒服。

他转头扫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差不多。

韩铮侧腹那道伤口已经渗红了整片衣摆。

但更明显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的范围比刚才大了将近一倍，边缘泛着一圈不正常的暗紫色。

韩铮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

周野的左手背肿得像一只馒头，刚才被蜈蚣节肢刮过的那道浅口子周围，皮肤紧绷发亮。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动作明显变得迟钝。

王楷右臂上那两道发白的咬痕周围也肿了一圈，暗红色的痕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这毒比想象中厉害啊。”

医生撑着坐起来，低头检查自己右腿那道伤口。

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翻卷，红肿和麻木的范围正在缓慢扩大。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但那种麻木感正在沿着小腿往上蔓延。

真真是拼了命跑出来的。

“我们得尽快回去处理，拖久了不好说。”

林凡点了下头，没有多话。

他站起来，走到巢主身下那个位置时，从怀里摸出那十四块暗紫色的晶石，在草地上摊开。

碎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紫色光泽，像十四颗沉睡的种子。

韩铮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那些碎片，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说好的对半分。

你们七块，我们七块。”

林凡没有反驳。

他确实数了七块推过去，但韩铮没有立刻接。

他低头看着那七块碎片，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轻轻拨弄着其中一块的边缘，像是在掂量什么。

过了片刻，他开口了。

“我们原本说好，你们拿里面的物资，我们只要毒液腺体。

但这趟下来，里面根本没什么物资可拿。

你们出的力，比我预想的大得多。”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七块太多了。

我们拿五块，剩下的都归你们。”

林凡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韩铮没有犹豫，将那五块碎片拢起来，用一块布包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抬头看了林凡一眼，“你们救过我们一次，这次又合作了一场。

以后有需要，说一声。”

林凡没有推辞，将那两块额外的碎片收进内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东西不需要用言语去确认，这趟地底走下来，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已经不需要再多问了。

韩铮没有再多说，转身朝自行车走去。

沈岚扶着周野站起来，朝林凡的队伍点了点头。

“下次见。”

三辆自行车碾着草海间的小路朝城东方向去了，背影在日光下渐渐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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