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目送他们消失在草浪尽头,才收回视线。
“走吧,回家。”
回程的路比来时慢了许多。
每个人都带着伤,摩托不敢骑快,颠簸的路面每碾过一块碎石都让伤员脸色发白。
林凡把车速压在二十码左右。
灰烬趴在后座上,耳朵被风吹得向后倒伏,偶尔抬头看一看周围,又低下去趴着。
黑子用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虚虚护着左肋。
每骑过一段颠簸的路段就皱一下眉,但始终没有哼出声。
玫坐在他身后,头靠着他的背,半闭着眼睛,炎症让她有些低烧,人昏沉沉的。
医生因为腿伤没法自己骑摩托,挤在了王楷的后座上,右腿架空搁着,脸绷得死紧。
王楷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右臂的咬痕肿得发亮,但握着车把的那只手依然稳得厉害。
回到庇护所时,时间已接近午时。
几辆摩托通过信标,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在轻微的嗡鸣声响过后,机体连着鞍座上的人影从空气中浮现出来,像一层水波从无形中凝结成形。
堂屋的光线一瞬间便被挡得严严实实。
陈老和刘磊三人正坐在灶台边掰压缩饼干,被这动静惊得差点把碗摔了
一抬头看见满屋子的人和血,嘴里的饼干来不及咽就噎在嗓子眼,连咳两声,猛地起身。
“怎么搞成这样?”陈老的声音刚出口就变了调。
没有多余的工夫解释。
几辆摩托在堂屋中央停稳,引擎还带着余温。
黑子第一个想下车,身子一侧便牵动了肋下伤处,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撑住椅座才没有栽倒。
“抬下来。”林凡说。
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干,左臂的麻木感已经在整条小臂上扩散开来,五指活动时迟钝得像是别人的手。
他没有多说,翻身下车时脚下顿了一步,扶住车身才稳住身形。
刘磊、刘小雨和赵鹏赶紧上前帮忙。
刘磊第一个冲到黑子身边,伸手架住他的胳膊把人从摩托上搀下来。
刘小雨扶着玫,赵鹏把医生从王楷后座上小心地挪下来。
几辆摩托又被一一停入车棚,庇护所才重新变得不那么拥挤。
堂屋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泥土和地下积水的腥冷气味。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将满地的泥脚印和滴落的血点照得分明。
林凡靠在墙边,深吸了一口气,左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大半个前臂,触感变得钝而迟滞。
他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偏头看了医生一眼。
医生正被赵鹏扶到长凳上坐下。
右腿伤口处的布条已经完全浸透血浆,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裤腿滴到地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抬头扫了一圈所有人的伤,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先处理伤,一个个来吧。”
陈老没有参与清创。
他把灶台上的饼干收进竹篮,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伤兵,没再多问什么,转身从粮袋里舀出大半碗米,提着菜刀去了屋后的菜畦。
赵鹏和刘小雨则留下来打下手。
一个烧水,一个将干净的布条剪成适当的尺寸,又从架子上取下酒精、纱布和几包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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