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鼻尖。
苦杏仁味。
砒霜。
又在右侧边缘抹了一下。
松烟墨。
两股味道在箱底交汇,像两个人在同一张纸上签了字。
左壁是偷东西的人——他手上沾着砒霜。
右壁是改账的人——他手上沾着松烟墨。
两个人,两种味道,同一个空箱子。
虎口旧疤在闻到砒霜的瞬间紧了一下——和闻到松烟墨时同一种紧法。
两种味道,两种标记。
在同一个箱子里。
用同一种身体反应回应他。
他拿着清单去找刘典簿。
刘福已经不在了。
地板擦了一半,抹布搭在桶沿上。
水桶里的水,清了。
没有一丝灰。
林远把清单放在刘典簿面前。
“典簿大人,第十二箱是空的。”刘典簿头也不抬,手指还在敲桌沿。
节奏比刚才快了一倍。
“空的?
漏装了吧。
记上就行。”“箱子里有放过东西的痕迹。
碗口大小,底足外撇。
永乐官窑的圈足。
被人拿走了。
痕迹是新的,东西刚拿走不久。
箱子里的灰是重新撒上去的——没撒匀。”刘典簿的手停了一下。
敲击声断了。
“你管这么多作甚?
让你验货就验货,别的事少管。”林远看着他的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不耐。
他知道箱子是空的。
他早就知道。
他蹲下来,重新打开第十二个箱子。
空。
但他没有马上站起来。
他先看箱底的灰——均匀的,只有中间那一块是干净的。
但他昨天看的时候,灰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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