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道压痕没有了。
有人在他之后来过,重新撒了灰。
他摸了一下箱壁——灰的厚度变了。
昨天是薄薄一层,今天是两层。
下层的灰被压平了——留下这道压痕的手指,宽度和他记忆中刘福食指中指并拢的宽度,一样。
抹灰的人是用并拢的食指和中指抹平的。
和刘福拧抹布时的手指姿势一样。
他来过了。
赵虎从门外经过。
他走路的节奏变了——比刚才快了半拍。
刘典簿的敲击声在赵虎经过的那一瞬停了。
孙文书的布条在他拇指滑向刀柄的同一刻攥紧了。
三个人。
三种声音。
同一瞬。
像同一根绳子上的三个结,被同一只手拉了一下。
虎口旧疤在第三声落下的同时缩了一下——和他在门内数“一。
二。
三。”的最后一拍,落点是同一点。
林远站在它们中间,感觉到了脚下那根绳子的震动。
“十二件验完了。
第十一件都正常。
第十二箱是空的,痕迹显示有人取走了一件永乐官窑。”“行了,出去吧。”林远转身走了。
走出签押房时,他经过货架。
孙文书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块布——擦瓶子用的。
布已经被撕成了三条。
他走的时候,又撕了一条。
第四条。
布撕完了。
布条飘到了林远脚边。
他踩住了。
他没有低头。
他只是用鞋底压住了那条布条的末端。
孙文书看见了。
他的拇指在刀柄上停了半寸——然后松开了。
林远走出签押房。
走了三步之后,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不是脚步声。
是布被踩住的人用力抽了一下,布条从鞋底撕开了。
嘶。
孙文书把布条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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