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旧疤在黑暗中炸了第二遍。
他还没有推门——旧疤已经认出了门板外侧的味道。
铁锈。
不是他的血。
是赵虎的拇指按在门板上时留下的。
他翻身坐起来,后脑勺撞在舱顶横梁上,疼得眼前发黑。
他捂住嘴,没有出声。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铁锈从门缝渗进来。
他推开门。
走廊里没人,但门板上有一道水渍,形状像一只手。
五指张开,指尖朝下。
他把自己的手按上去——严丝合缝。
是赵虎的。
他刚来过,用手按了门板,留下了一道水渍。
他在告诉林远:我知道你在哪。
他回到舱房坐下,伸手摸了一下肩胛骨内侧。
那里还在发酸。
赵虎的拇指按进去的时候,像在骨头缝里画了一道线。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那道线还在。
十八天。
占城之前。
赵虎要在那之前动手。
他摸到枕头下面的役帖,翻到背面。
第三行下面多了一行新的:“他让谁死,谁就得死。”他猛地攥紧役帖。
纸角割进虎口旧疤,渗出一粒血。
他舔掉了。
不是甜的。
是铁锈味。
赵虎留在门板上的铁锈味,和他自己血里的铁锈味,同一个味道。
然后他闭上眼睛。
数字在黑暗中跳动——六月、十四、寅时,化为爻象在眼前铺开。
他看见一口井,井壁坍塌,淤泥堵塞。
井卦。
那是门槛上那道凹槽的形状——他父亲脚后跟磨了三年的凹槽。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母亲的拇指。
按在他虎口上的那根拇指,她按了很久。
久到血凝了。
久到她自己忘了松开。
如果三个月后他死在古里,她的拇指会一直按着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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