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吗。”
“不恨。”
“你撒谎。”
林远手停罗盘。
“你怎么知道。”
“你说不恨时,左手食指勾了一下。
你爹也这样。
他说不恨时,食指会勾。
你跟你爹,一模一样。”
林远把手从罗盘上拿开。
“你记得我爹的食指。
你记得他的疤。
你记得他割腿皮时哭没哭。
你记得他进碑亭左脚先迈。
你记得他所有的事。”
“对。”
“但你记不记得——我爹最后一次进碑亭,穿的什么颜色的鞋。”
建文帝的手停在水面上。
三息。
水纹不动。
“我忘了。”
“你忘的不是鞋。
你忘的是我爹最后的样子。
你记得的都是二十年前的。
你把我爹停在二十年前。
他后来来过。
他坐过石案。
他等过你死。
他走了。
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建文帝的手落在水里。
“你说得对。
我把他停在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叫‘等他回来’。”
“你停住的是你自己。
不是我爹。”
沈怀璧在碑亭外面。
右手垂在身侧。
小指在抖。
沈映月看见:“你替建文帝送了二十一年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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