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在海上。
在暗礁区。
锁在船底。
二十年。”
林远蹲下来。
他没有看铜板。
他看的是小厨娘。
小厨娘蹲在碑亭门槛上,菜刀横在膝上。
她一直没有说话。
但她的左手在抖。
不是冷。
是刀柄上那根红线在跳。
红线的另一端,系在她的手腕上。
“阿留。”林远叫她的名字。
小厨娘抬头。
“你腰间的海螺还在吗。”
小厨娘从腰后摸出海螺。
螺口朝上。
螺腹里有一粒东西。
暗红色。
像凝固的血。
不是血。
是乳香。
阿依莎的乳香。
“你什么时候放的。”沈映月问。
“旧港。”小厨娘说,“我跳井之前,阿依莎从水底伸出一只手。
她把海螺塞进我手里。
她说——到了天方,把螺口朝南。
螺口朝南,风就通。
风通了,你姐就知道路。”
“阿依莎在旧港水下。”沈映月说。
“她一直在。”小厨娘把海螺举到月光下。
螺腹里那粒乳香在发亮。
和沈映月喉咙里那粒,同一个颜色。
林远把罗盘重新拿出来。
罗盘指针不再指南。
也不再指东南。
它停在正南偏东七度。
和铜板上的经纬度一样。
和基尔瓦清真寺朝向柱偏的角度一样。
和小厨娘海螺里乳香所在的方向一样。
四个物证。
同一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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