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它拿走,等于把你爹的死再背一遍。”
沈映月站在香案旁。
她的灯放在案角,没点。
“我爹是被你告发的。”林远说。
“不是我。
是胡濙。”沈怀瑾说。
他停了一下。
左手在袖中摸到那个断指的位置,停了一息。
“胡濙在宣府四鼓见驾以后,名单上有你爹。
他找了十六年。
找到的时候,已经不想带回去了。
只是想知道那个人还活着。
活着就够了。”
“什么字?”
沈怀瑾没答。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在香案灰上画了一个字的头。
没写下去。
林远看见了。
他的脚尖在鞋里蜷了一下。
“你到嘴边了,自己咽下去的那个字。”
沈映月忽然说:“爹,那舌头上的字,是不是‘回’?”
沈怀瑾看她。
眼里有光。
“你怎么想到的?”
“我七岁掉耳坠那天,你在溪边坐。
你用手指在水里写字。
后来我蹲下去看,水早把字带走了,可我记住了你手指弯过去的样子。
绕了一圈又折回来。
我后来试过,是‘回’。”
沈怀瑾的手在袖中抖了一下。
他转身从香案下取出一只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和一小片发黑的布,布上缝着一个字。
也是一个“回”。
“这个‘回’我缝了二十年。
你进来了就给你。”
沈怀瑾把铁盒推到林远面前,但不打开。
“你自己开。
开了,你就得认。”
林远打开。
布上的字是反的,他得举起布对着铜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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