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到了建文帝。
他在郑家做杂役的时候,见过建文帝一面。
建文帝在郑家只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郑家给他送饭的人,就是你爹。”
小厨娘没有说话。
“你爹送了三顿饭。
第一顿,建文帝没吃。
第二顿,也没吃。
第三顿,建文帝吃了。
吃完,他把筷子放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替我记住这个味道。
’”
小厨娘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爹记住了。
他在暹罗地牢里画了二十年的圈。
每一个圈,都是在记那顿饭的味道。
圈是盘子。
线是筷子。
他在等建文帝再吃一口。”
“建文帝不会再来了。”沈映月说。
“所以他把圈画在了竹管里。”林远把断笔拿起来,对着烛火,“他把他和建文帝之间唯一的一顿饭,刻进了这支笔里。
笔在,饭就在。”
小厨娘把菜刀插回腰间。
她走到门口,面朝东。
“我爹用二十年的圈,换了一顿饭。
建文帝用三个月,换了郑洽一辈子的追随。
方孝孺用一条命,换了一个牌坊的名字。
郑洽用被削掉的名字,换了建文帝活着。”
她转过身。
“你们谁也不用换。
你们只要走到鸡足山。
把牙放在门槛上。
把笔放在石头上。
把圈画在门框上。
三个人,三样东西。
合在一起,门就开了。”
沈映月把断笔重新握在掌心。
偏殿外面。
海面上那道白光暗了。
但海面上多了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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