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桌上的三页纸。
“郑洽用自己被削掉的名字,换了建文帝活着。
建文帝用竹管上的三个字,换了郑洽的名字。
两个人,互相把对方的名字刻在了自己身上。”
“还有一个。”小厨娘说。
“谁?”
“方孝孺。”
沈映月的手停住了。
“方孝孺跟郑家有什么关系?”
“老头说的。
他说,方孝孺在郑义门的东明精舍读过四年书。
他写‘孝义家’的匾额,写‘史官不用春秋笔,天子亲书孝义家’的楹联。
他还给郑义门的牌坊写了名字。”
“哪座牌坊?”
“第七座。
取义成仁。”小厨娘把菜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尖在桌上划了一道横线,“郑家五代的时候,哥哥郑德珪替弟弟郑德璋去死。
八代的时候,郑洧替兄长郑濂去死。
方孝孺给郑洧写了墓志铭。
铭文里有一句话——‘舍身而取义,取义而成仁。
’”
林远站起来,走到偏殿的门口。
“方孝孺自己也是这样死的。
他替建文帝死了。
郑洽替建文帝活着。
两个人,一个死,一个活。
死的人用血写了‘取义成仁’。
活的人用竹管刻了‘郑义门’。
两个人,两个方向,同一个字。”
“什么字?”
“义。”
小厨娘低头看桌上的三页纸。
忍。
等。
走。
“那我呢?
我爹在暹罗地牢里画圈。
他画了二十年。
他不是郑家的人。
他也不是方孝孺的学生。
他只是一个厨子。
他为什么要等?”
林远转过身,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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