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洽走的时候,哭了吗?”林远问。
小厨娘看了他一眼。
“你没问‘他往哪走’。
你问‘他哭了吗’。”
“往哪走我知道。
福建。”
“你怎么知道?”
“郑家的家规。
生则削谱除族籍。
郑洽走的时候,名字被削了。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带着儿子继续走。
走到福建,化名郑岐。
他没有回来。”
“他没哭。”
“你确定?”
小厨娘把菜刀从腰间抽出来,刀背朝上。
“他哭的时候,菜刀会响。
这是我爹说的。
菜刀不响,人就不哭。”
沈映月把断笔拿起来,放在三页纸旁边。
她低头看掌心。
竹管又裂了一道。
“你们漏了一样东西。”
小厨娘从门槛外面走进来,手里没有端茶。
她没蹲下,站着说。
菜刀在腰后,刀柄朝左。
“什么?”
“他为什么把自己名字从竹管上划掉。”
林远抬头看她。
“生则削名,死则不入祠。”小厨娘把菜刀翻了个面,刀刃朝上,“郑洽的名字被削了。
郑家不要他了。
但郑洽没有跑。
他跟着建文帝走。
他宁愿被郑家削掉名字,也不离开建文帝。”
“因为郑洽把建文帝当成了他的‘义’。”沈映月说。
“对。
郑洽的义,比郑家的孝大。”小厨娘把菜刀收回去,“建文帝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在竹管上刻了‘郑义门’。
他替郑洽把名字刻回去。
族谱上没有,竹管上有。”
林远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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