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管内壁露出刻痕。
“三个字。”她说。
“郑。
义。
门。”
“他把郑家的名字刻在了自己的笔管里。”公主把刀从鞘中抽出半寸,“他带着这支笔走了三年。
写‘忍’用的是这支笔。
写‘等’也是这支笔。
写‘走’,还是这支笔。”
“不止。”林远把断笔翻到竹管的另一面。
“这一面,还有字。”
沈映月用针尖探进竹管。
“永乐二年。
夏。”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郑家?”
“永乐二年春。
他在郑家待了三个月。
永乐二年夏,他离开了郑家。”
“三个月。
他只待了三个月。”林远把断笔放回桌上,看的是小厨娘,“郑洽在郑家待了多久?”
小厨娘低头。
“他待了一辈子。
到死,都没回郑家。”
“郑洽是谁?”公主问。
“郑义门第八世孙。
翰林待诏。”小厨娘把菜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尖在桌上划了一道线,“建文帝身边二十二个出亡的大臣,他是其中一个。
二十二个人,只有他一个人,从南京跟到浦江,从浦江跟到福建,从福建跟到死。”
“你怎么知道郑洽?”
“那个老头说的。”小厨娘把菜刀翻了个面,刀背朝上,“老头说,他姓郑,但他爹姓刘。
他爹在郑家做过事。
郑洽走的时候,他爹送了一程。”
“你爹送郑洽。
郑洽送建文帝。
建文帝送——”林远顿了一下,“他送了谁?”
小厨娘没有回答。
她把刀尖在桌上的线旁边又划了一道,两线交叉,成了一个“人”字。
林远看的是小厨娘的围裙口袋。
那里露出一截葱叶。
“你爹在暹罗画圈。
圈里一条线。”他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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