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线——是横的,还是竖的?”
小厨娘的手在刀柄上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是横的?”
“你刚才切葱。
葱段是横切的。
你切了三段。
每一段和案板上的圈一样宽。”
小厨娘低头看案板。
“我爹的圈。
横的。
碗口朝上。
筷子横着放。
横着放的筷子——是不吃了的意思。”
“他画了二十年的‘不吃了’。”
“对。”小厨娘把葱叶咽下去。
“他在等一个不会再动筷子的人。”
沈映月的手停在竹管上。
“我爹记住了。
他在牢里画圈,每个圈里都有一根线。
他跟我说,圈是碗,线是粥的稀稠。
他在用圈记粥。”
林远低头看断笔。
“所以笔管里刻的不是字。”
“是粥。”小厨娘说。
“我爹把粥煮进了竹管里。”
沈映月把三页纸压在掌下。
没有收进袖中。
小厨娘忽然说:“你们漏了一样东西。”
“什么?”
“他折纸的时候,用的是哪只手?”
沈映月的手停在断笔上。
“他右手废了。
用左手写字。
用左手折纸。
但‘忍’字折痕的方向,是往右折的。
左手折纸,折痕应该往左。
他的折痕往右。”
林远把左边那页纸拿起来。
折痕从纸的左边往右边折。
压痕方向,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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