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痕显出字来。
“永乐三年春。
海平号。
基尔瓦。
红幡。”
“他写了‘走’字之后,把船期写在背面。”公主说。
“那张‘忍’字背面呢?”
沈映月用针尖蘸了一滴醋液,点在“忍”字背面一道极浅的撕裂痕上。
“别点太深。”林远说。
“那痕是纸自己裂的。
不是你划的。”
“我知道。”
醋液渗进去,墨色褪开。
撕裂痕下方浮出另一行字。
“永乐二年春。
浦江郑义门。”
小厨娘凑过来:“写的什么?”
“永乐二年春。
浦江郑义门。”
“永乐二年春——”小厨娘掰手指头,“那会儿我爹在哪儿?”
“在郑家。”沈映月说,“做杂役。”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的。
你爹在郑家做过事。”
小厨娘愣了一息。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爹在郑家做过杂役。
郑家给他饭吃。
他给郑家扫地。
他跟我说过,郑家的地,扫了三年。
扫地的笤帚,他留了一把。”
“那把笤帚呢?”
“在暹罗地牢里。
他带进去了。
他说,扫过郑家地的人,进牢里扫牢房。
扫了二十年。
扫到地都磨亮了,能照见人。”
沈映月把断笔举到烛火后面。
竹管断口处有一层极薄的竹膜。
她用针尖挑开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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