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的三封血书里,第一封背面那行用刀尖划的字。
‘聚宝门外,第三天,下水道。
’后面还有半句。
被血盖住了。”
公主的手停在刀柄上。
“什么半句?”
“吴氏抱孤。”
沈映月的手在袖中攥紧了。
绣绷上的针尖扎进指腹。
她没拔。
“吴氏。
方孝孺的门生。
建文四年,南京城破,方孝孺被磔。
吴氏替方家收了尸。
收尸的人,按律当斩。
他没跑。
他把方孝孺的幼子从下水道里抱出来,交给魏泽。
然后他去自首了。”
“自首?”
“对。
他说了一句话。
‘尸我收了。
人我抱了。
命你们拿去。
’然后他死了。”林远顿了顿。
“你爹在广东驿站留下的炭迹,最后两个字,不是‘等我’。
是‘吴氏’。”
沈映月抬起头。
眼睛很亮。
亮得发红。
“我爹不是吴氏。”
“你爹是吴氏的儿子的儿子。
吴氏死前,把方孝孺的一份文稿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文稿上写着一行字。
‘存孤者,不可存名。
’你爹改了姓。
沈,是他母亲的姓。”
公主忽然开口。
“你方才说,那个姓吴的抱了方孝孺的幼子。
那个幼子,后来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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