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数到第七声的时候,铁链声停了。
她父亲死的那天,铁链声也停过。
第七声没响。
来人停在暮色里,铁链拖地,停的位置,正好是第七声该响的位置。
“刘大——你的疤呢?”
他抬头。
颧骨高。
眉骨深。
下巴三道刮痕。
手腕干净。
“你的疤呢?”公主又问一遍。
“我不是刘大。”
“我知道你不是。”公主刀出半寸,“但你的疤呢?”
来人低头看手腕。
空的。
“刘大死前把疤割了。
他说——把疤给公主看,她就知道我没骗她。”
“疤呢?”
“丢了。
三年前。
爪哇。”
“刘大死了?”
“死了。”
“你拿什么让我信?”
“他死时手里攥着一封信。
信上写——告诉公主,她母亲还活着。”
公主拇指按在月牙疤上。
没动。
然后她伸手碰了一下另一只手腕。
腕上有一道旧疤。
位置和她父亲书房里那张被砍断的桌角一样高。
她五岁时撞过一次。
这一碰,指尖凉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
指尖上什么都没有。
她父亲死的那天,她也是这样按的。
当时指腹上有血。
今天没有。
但她知道那血在。
她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蹭过了刀柄上的月牙疤。
那个疤是她在父亲死后第二天刻的。
刻的时候没有麻药。
她记得那个疼。
现在她的指尖同时碰着两道疤——腕上的,和刀柄上的。
一道是五岁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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