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见了那三根线末端各系着一样东西。
白的系着一截断针。
红的系着一粒米。
黑的系着半片铜钱。
他认得那半片铜钱——她在苏门答剌王宫坐垫下翻到的那枚,正面“回头”,反面“别信”。
她选了反面。
她信他。
但她留着“别信”。
三根线同时收紧了一下。
像有人在海底,把三条命往同一个方向拉了一把。
林远把手伸进海水里。
水是温的。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
三根。
冷的。
他的手指也是冷的。
两双手碰在一起的时候,海水忽然烫了一下。
只一瞬。
她的手指松开了。
三根线沉进水里。
白、红、黑三条线在水面下并排漂着,朝西漂了一寸。
林远把手从水里收回来。
小指还弯着。
指节上有一道极浅的白痕。
“她握过你的手?”顾惜月问。
“不是握。
是扣。
她用小指扣住我的小指。
三年前在太仓码头,她也这样扣过一次。”
“三年前你见过她?”
“没见过。
但她的手指记得我。
她扣过我一次,我的手指就记住了那个力度。
刚才在水下,她扣的是同一个位置。”
小厨娘把菜刀翻了个面。
“我爹说,手指记得的东西,比脑子久。
脑子会忘。
手指不会。”
林远低头看自己的小指。
那道白痕还在。
他把它握进掌心,像把一枚铜钱握进肉里。
“她在水底下写了一个字。”他说。
“什么字?”
“开。
门已经开了。
鸡足山的门。
钥匙不在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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