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
所以我跳海。”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因为这条路,是给死人走的。
你活着。
你不能走。”
“你娘把她的左眼也留在了海底。”林远说,“她不是用一只眼睛看你。
是用两只。
一只在海上,一只在海下。”
沈怀瑾的手按在左眼上。
“你娘的眼睛,在我这里二十年了。”他说。
“那你就还给我。”沈映月说,“用你的右眼换。
你欠她一只眼睛。
我替她收。”
沈怀瑾的右眼在月光里亮了一下。
“你后脑的针,拔到第三根的时候,你会看见我。
不是活的我。
是二十一年前的我。”
“二十一年前你也没见过我。”沈映月打断他。
沈怀瑾的嘴张着,没合上。
“你走的时候我六岁。
六岁的孩子,记得住什么?
你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你。
你让我看见二十一年前的你——二十一年前你长什么样,我根本不知道。”
沈怀瑾的嘴终于合上了。
“你说得对。
你认不出我。”
“所以我不用看见你。”沈映月说,“你只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走。”
小厨娘从礁石后面探出头。
“你们父女俩说话,能不能别像念经?
我听不懂,但听着累。”
沈怀瑾看了小厨娘一眼。
“你是谁?”
“煮饭的。”小厨娘说,“你女儿这三天吃了我做的饭。
你要是把她弄哭了,饭钱你付。”
沈怀瑾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抽搐。
“你后脑的针,”林远说,“不是她娘扎的。”
沈怀瑾看着他。
“是你扎的。
你扎完七针,把针交给她娘。
让她娘告诉她——是娘扎的。
你不想让她恨你。”
沈映月的手在后脑停住了。
“你扎的?”
沈怀瑾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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